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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的阴影里,芙昭蹑手蹑脚地躲着,她看到华九思单膝跪地,顿觉心疼,但又不敢在两位长辈面前造次,只能默默地盘算哪瓶化瘀膏好用。

裴无名向来利嘴如刀,他执骨扇敲了敲案几,丹凤眼尾微挑:“年前你在宛平县当父母官时,我确实觉得你与芙昭勉强算得琴瑟——”

扇面忽地收拢,声音猛地压低,“可如今你成了隐鳞卫指挥使”

他忽然倾身逼近,嘴角勾起讽意,“我倒要问问,这支沾满血的笔,还能写得出干干净净的婚书么?”

隐鳞卫的名声是比历史上的锦衣卫光亮些,但也不过是从泼天墨色染成阴灰罢了。

本就是暗部出身,到了新朝,查百官阴私时当鹰犬,平世家叛乱时作利刃,朝堂上谁不是一面赞他们忠勇,一面往护心镜里垫符咒?

隐鳞卫,是没有好下场的。

裴无名挺了挺腰身: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也没多爱重名利,绫酥也好,嫁女饼也罢,就算抗旨又能如何?华九思,我觉得你配不上芙昭。”

华九思闭眼,半晌后才睁开,目光如炬:“不敢对二位长辈隐瞒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,我是她的私生子。”

裴无名与英国公诧异地对视一眼。

“我常常自诩没有依靠过长公主一天,但却骗不了自己,隐鳞卫指挥使的位子,始终离不开这份血脉。”

裴无名眯起眼:“长公主之子又能如何?”

华九思低声道:“请您不要误会,我没有用皇家身份胁迫您的意思,也胁迫不了,不是吗?我只是想说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,自嘲地一笑:“我不敢说我是最适合阿昭的人,她如果与一个文官结亲,自然能安安稳稳,但我却是最懂她的人。”

都是权贵的私生血脉,都经历过名不正言不顺的曾经,都是靠自己,一步一步地站到世人面前,成为供人仰望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