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晗起身,长身作揖道:“母亲就别问了,儿子尚是白身,一切等恩科后再说吧。”
或许恩科之后,他才有资格去表明心迹。
这边母子俩各怀心思,正厅里,玄铁兽炉缓缓吐出龙涎青烟。
英国公高高在上,华九思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“阿昭于我,是寒夜孤灯,是绝境归途。我以性命起誓,纵使有一日三军阵前万箭指喉,亦会先为阿昭挡尽暗处冷镞。”
英国公紧咬牙关,仿佛置身数年前的高台之上,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冷箭射进了周月芙的胸膛。
若当初有人,有人挡上一挡……
他最敬爱的长姐是不是就能看一眼这太平世间?
华九思恳切地道:“扬州朱宅的那一刀,如今想起依旧胆战心惊。求国公爷允我提前婚期,好教我能日日陪伴阿昭,敬她,护她,若违此誓,人神共弃!”
英国公久久地沉默,华九思单膝跪地,不唤便不起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仆从进来点了灯。
浓浓的暮色里,有人提灯前来,微弱的光自下而上,照亮了他英俊的面庞如同刀削斧刻。
“我就猜,你会在这里。”
来的人是裴无名,他在收到绫酥时就觉得不对,再看到英国公府的人打听,自然就猜了出来。
“既然跪着,就接着跪吧。”
他走上前,坐进了英国公左边的太师椅。
裴无名点了一下头,仆从将正厅的门半掩住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