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他死了,”于至岑不悲不喜,宁静道,“他很年轻,因为接触过魔气,所以死了。”

“你难过么。”

于至岑笑着答:“我附在他身上,回到他的族群,体验了人的一生。他的死给了我变成人的机会,我不难过,为什么要难过。”

沈苌楚眉峰一抽,更觉得于至岑不可理喻。

“学习做人的过程中,我被那些人所构建的联系所吸引,比当魔有趣。我学着压制魔气,来往在不同的人之间,看族群变为村落,城镇,国家,甚至学会吐纳,修成灵基。”

说道这里,于至岑摊开手,有些无奈:“不过好景不长,遵循天道阴阳交接的规则,我在人的身躯中,灵气不断化为魔气,与天地勾连,汇集世上的魔气凝一脉,形成了魔渊。”

“——此等魔气凝集之处。”

“天道啊天道,这时我才明白祂所想,魔气堆积成渊,而转灵的路子却被祂掐断。”于至岑笑叹:“我恨的不是人,是天道。祂给了我做人的机会,又不叫我做人。还借我这阴阳交接之身,去解疲乏,找点乐子。”

沈苌楚对他已然没什么好脸色,她忍着不翻白眼:“什么乐子。”

“斗蛐蛐啊,”于至岑隔空取出一只蛐蛐笼,里面一黑一白两蟋蟀角斗,“世间苦难,魔渊浓集魔气愈强,灵末时代到来更快,届时山枯水竭,魔遍地走,人就活不下去了。祂想看谁能在灵末时代到来之前,拼杀出一条路。祂偏爱磨人,播撒的一点灵核又是会令人受尽折磨的灵根。”

沈苌楚又想起幼年时,府上总莫名着火,直到学会灵息吐纳,情况才有所好转。

于至岑:“祂要人登仙,却又不给人机会,这是残忍;谁人都能轻易成魔杀人,却不能轻易成仙救人,这是偏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