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世,不过为等师兄,也为了那一丝执念,投于藏剑峰,竟也阴差阳错填了从旭阳的遗憾。

沈苌楚有些内疚,从旭阳似乎看透她,安慰道:“不……不要怪自己,是我懦弱,未将乾华山建立时的污浊讲清,是我的错。”

“我窝囊怯懦,对不起很多人,也对不起你,没承担师做师父应尽的职责,要你一个人去拼。”从旭阳的眼睛愈发亮,却糊涂似得,他抬手拽了拽沈苌楚手肘,指着耳朵示意她凑近些,小声念道,“我视他为挚友,他却隐瞒我良多……”

“什么?师父你说什么?”

沈苌楚不解,从旭阳忽然满面红光,语气骤然加快:“徒儿,扶我起来!”

沈苌楚不明所以,还是曲笛先一步搀着从旭阳,两人架着从旭阳下了地,他踉跄几步后挣开两人,越走越稳,朝门口迈去。

“扑通”一声,从旭阳跪在南宫臧与黎清逸前。

众人大惊。黎清逸想上前搀扶又不敢搀扶,而南宫臧冷眼相待。从旭阳不恼,苍老者仰头定定望了望南宫臧,附身低头,重重磕在地上。

曲笛拦住想要上前搀扶的沈苌楚,轻轻摇头:“人走前,有回光返照,心中有念尚未了解,就让他去吧。”

沈苌楚眼睫一颤。

回光返照,过于沉重。

曲笛同从旭阳相识百年,此人秉性也了解一二。纯良怯懦,以痴怨道折磨自己,到底不敢甩脱名利身。到头来搜刮藏剑峰家底,统统送往云舸旧地,堂堂修仙门派长老,落得家徒四壁的狼狈模样。

纯良之人做了错事,终其一生,都要被其所困。

曲笛负手而立道:“于他,算落得好下场。”

从旭阳深深磕了三个响头,再没起来,唯有听到他哽咽却气力十足的声响:“罪人从旭阳,身负云舸夫诸千万生灵血债,罪孽难清,今日以身、魂、魄殉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