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一下发髻,触到木头。

原来苌楚送他的,是一枚木簪,想看,又不舍摘下。他收回手,偷望房内苌楚,她似乎有些热,又翻了个身,蹬掉珑依为她盖上的被子,面朝里继续睡。

自平云山鬼界后,沈府上下都极关照沈苌楚安危,火灵根确与其他灵根不同,伏火易灾,苌楚背运。

虽有护山贴,无魔气侵袭,沈府却总有精怪作祟,有乔羽,他护着,还未出什么差错。

肇斯行敛眸。不免猜测,苌楚体质特殊,或许不单单是火灵根作祟。

珑依抱着沈苌楚衣物,看到肇斯行投入雨幕,赶忙问道:“阿行,我给你寻身换洗的衣物再走吧,都是柚子皮薰过的。”

知晓他习惯,肇斯行总爱讨些柚子皮薰衣服,比那群汗臭家丁讲究不少,加之长得好看,丫鬟们都待见。

肇斯行摆手:“不必,珑依姐姐,我还有事,先回房间了。”

他闪身出院,没有寻向家丁院落,又翻出院墙,一路向城郊赶去。

山荫城郊,竹林深处,潭水边,一处废旧草屋中。

昏迷的乞丐被一捧冰水劈头盖脸砸醒,呛咳半响,不及惶恐,迷迷糊糊睁眼。昏黄天色透过破草屋,勉强能辨清眼前人。

是个着黑窄袖襴衫的少年,绾髻闪过一道光,牙白领口颜色微暗,似乎透湿。

他曾溺水,因而耳力极差,好久,才听到屋外雨声。

“醒了?”少年漫不经心,用剑支着身体,“醒了正好,我问你些事情。”

眼前又如花楼烛光明暗,闭眼前还是满桌好酒好肉,花白胴、体,好不容易得些快钱,正要潇洒一把,怎知眼一闭一睁,就出现在这破屋中。

雨夜杀人不留痕,亏心事做多了,乞丐害怕:“英……英雄……饶我一命……”

“您问,”他被绑缚双手,不住地拜饶,“我一定如实回答……”

少年倾身,眼中满是戏谑:“我问你,你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