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苌楚猜生魂归体,大概就像人死里逃生,从鬼门关游荡一遭再回来,肯定很是后怕,安慰道:“还会哭,就是尚在人间。”

肇斯行咬牙,用力环抱沈苌楚,埋在她颈间,喘息压至最低,眼泪却仍旧止不住地往下落。

他要还一颗真心。

即便晚了,剖出会血淋淋,也要送进她手中,握着她的手,叫她攥紧了。

她这么好,他不敢放手。

半月后,沈家的小小姐,带着乌泱泱一大片家丁,上英山捣庙去了。

沈苌楚今日穿一身素色罗裙,没了往日张扬,头上珠钗也除了,小娃朴素,提着裙子蹬蹬爬上英山。

肇斯行着玄色,跟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护着她,怕她摔了碰了,青竹悬出枝丫撩起他的发尾,露出一截三股长生辫,规矩扎进马尾中。

二人打头阵,比一众家丁先到英雄庙前。

亦如往日破败,门前那裂作两道的八龙柱香鼎中插着徐徐燃烧的三柱香,鼎前立着一人,眼神同沈苌楚一般矜娇倨傲。

是阿冉。

阿冉头顶未露两只大狐狸耳朵,反倒梳了两只螺髻,衣着同往日一样,翠色小衣,大红衫裙,与破败庙宇格格不入。

沈苌楚叫家丁停在庙外,走到阿然面前:“陆鸢都告诉你了?”

阿冉点点头,看沈苌楚眸光柔和了些。

“那你不陪陪他,来这里作什么?”沈苌楚念叨着,伸手推了推阿然的腰。捣毁陆鸢根基,他就要从世上消失了,此等残忍,还是不要叫阿冉看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