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那么熟悉,又如此陌生。

“做梦了?”纯一说。

顾南回眸看着他,有些试探地点了头。

纯一也看着顾南,幽黑的眼瞳中似有柔软的微光流淌,他坐得离顾南近了一点,轻声问:“不开心吗?”

顾南不答反问:“你开心吗?”

纯一沉默了两秒,然后缓缓倾身,枕在顾南的膝上轻轻蹭了蹭。

他仰视着上方的顾南,目光专注,明如炼华,没有直接回答顾南的问题,而是道:“别不开心。”

像只高傲的猫咪,嘴里虽然喵呜喵呜说不出好听的话,身体却很坦诚地充当着抚慰剂。

他很少在床榻之外向顾南露出如此温和弱势的姿态,顾南被他蛊惑了,高高竖起的心防一点点融化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心。”

纯一想了想,“想吃什么就去吃,想玩什么就去玩,想做什么就去做。”

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说起玩乐,想来想去只有这两句干巴巴的话语,顾南的神色柔和下来,似考验,似为难,“我动不了。”

纯一思索的时间更长,过了很久才说:“有人为难你吗?”

“算不上,但是我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顾南沉默地想,当然是怕再次成为砧板上的鱼,怕再次走上赴死的末路。

顾南知道她对易敬容的敌意有些草率,可是控制不住。

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踌躇满志的年轻高校毕业生,她是那个在新年跳崖却死而后生的苏醒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