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走到石山村,纯一也要走。

“不能不走吗?”姜婉莹问。

纯一没答。

他们抵达石山村时,正逢盛夏。

两百多年后的石山依旧古木参天,老树的树冠探出山林老远,晴雨伞似的紧紧盖着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。

它仿佛被时光遗弃在那里,沉默而忧愁地伫立,直到两百多年过去,终于在一个暮霭沉沉的傍晚结束了漫长的等待。

“吱呀。”

纯一推开尘封多年的门扉,站在门口向里看去。

密叶遮顶,房间里很昏暗,但仍旧可以看清床上铺着的喜被和床架两边挂着的红绸花,窗台上摆着一只圆肚的小花瓶,瓶口耷拉着一点早已枯萎腐烂的三脉紫菀。

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,处处都有顾南的影子。

“回家了。”他低声道,似自言自语,又似在向身边的姜婉莹介绍这个曾经的家。

姜婉莹越过他飘进去,目光从褪色的喜字上一一扫过,随后落在烛台上没有燃尽的半根红烛上。

顾南与纯一在这里成婚,却没能多留些时日,两百年后,她竟然还能在这座小小的木屋里窥见他们成婚时的光景。

她看向那张宽敞结实的架子床,仿佛看到顾南正披红戴绿地坐在那里,满脸都是笑。

“不能不走吗?”她再次问纯一。

纯一已经走到了后院,将棺木小心靠放在树下,捡起锈蚀的锄头,运用灵力挖出了一道方方正正的深坑。

闻言,他抬眸看向她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,纯一好像在朝她笑,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忽明忽暗的暮色中,有些如烟似雾的缥缈,“你也曾为她奔走,你该明白我,这两百多年,望山山水水,只有魂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