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雪萤刚死没多久,他发了疯血洗“中术”,义遥风也不在,他一个人,要承受着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,要继承皇位,肩负起满目疮痍的河山,要遭人非议,被苛责质问,还要制衡朝中各方势力,与王公诸侯尔虞我诈。

他一度差点崩溃,除了在雪萤死时和血洗“中术”时,之后有好几次想要寻死。他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,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等雪萤醒来。他浑浑噩噩的,凭借着本能,还像以前那样,给雪萤收集食物,仿佛这就是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
那也确实让他支撑下来,终于度过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。等到后来他的心性坚定起来,能够游刃有余地扮演一名皇帝,心肠也变了许多,他不再一昧沉溺在悲伤中,却变得越发难以捉摸和不择手段,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同情与温柔以待的东西。

那一柜子的花蜜和露水,也渐渐地让他忘记了,直到今晚听雪萤提起,他才重新想了起来。

义蛾生不想跟雪萤讲这些往事,只道:“朕不是说过,以前就是这么养着你的。”

雪萤捧着一只瓶子,低下头沉思着。过了一会儿,他转身跑到主上面前,眼巴巴地望着他:“以前的事情雪萤都不记得,主上还能讲讲更多么?”

义蛾生低头盯着他,见他似乎忐忑着,好像想要更靠近他,甚至触碰他,却不敢冒犯他,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难受,却又觉得他还是这么乖得让人暖心。

于是他稍微伸出手,雪萤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眼睛一亮,乖乖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。

两人就这么席地坐了下来。义蛾生低头盯着雪萤拉着他的手,问:“手还疼么?”

手?雪萤愣了愣,低头一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,这才想起,他白日练刀磨破了手,虽然没什么大碍,但还是有些疼的。

他本想说不疼,可他又想起面前这人是他的主上,他早已惯会撒娇讨宠,于是说道:“有些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