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沉声制止:“用不着,我受不起。”

庄素弦微微一笑,“夫人,子清的病怎样了?我能去看看他么?”

孙氏冷淡极,“外人就不必来探望了。”

庄素弦不恼,“可否让我进去为子清谈一曲?他最爱听我拨弄琴弦,听后能减轻几分病痛。”

司砚在后“啊呸”一声,孙氏回头狠瞪,又向庄素弦不咸不淡道:“姑娘何必自作多情,子清病中糊涂,着你的迷魂道,如今他病势已去,早记得你是谁,这些天未提过你。”

“怎么可能?我与子清月下盟誓,我们是两情相悦的。夫人无凭无据就想打发我,以为我是好糊弄的蠢人么?我不听到子清亲口说,绝不相信!”

“司砚,”孙氏回头,“你告诉她,寅哥儿这几日同谁在一块儿,她若听完不信,你带她去里头,远远瞧上一眼,我相信庄姑娘并非蛮不讲理之人。”孙氏嘱咐完,给香织一个眼色,香织会意,扶她跨槛归去,只留司砚在此应付。

司砚复述夫人叮嘱,顿觉任务深重,想了想后,亮开嗓子,同庄素弦说了曹寅近况。

庄素弦哪有心思听,她上门的时间、说辞、语气都由曹寅所定,她佩服曹寅对家中诸人了解之透彻,预判得分毫不差。按计划,她此刻该哭一哭,落寞而归。可庄素弦心中忽浮起一个有趣的想法。

她讥笑道:“你们主仆都是一个样,张口就想蒙我,你说的表姑娘在哪呢?她若这般好,怎没听子清提及过,莫非是你编出来的?我要亲眼见一见。”

司砚左劝右劝,腮帮子都酸了,站在雪天里冷得发抖,肩膀也积起雪,他烦躁地刮去雪粒子,“哎我说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,行,我带你进去,你可不能乱嚷乱跑,你敢不老实,夫人会把你治服帖,但我劝你别到那一步,你和爷相识一场,好聚好散呗。”

司砚引庄素弦进府,小心翼翼,走三步回头看一眼,确认庄素弦还在便舒一口气,稍稍放心。

庄素弦瞧得好笑,将伞柄压低遮脸,“走了半天还没到,难道你们在安排人假扮表姑娘?这厢还没换好衣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