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越想她,心里就越不安宁,不安宁到紧张。
阿瑶头一回来织造署,头一回见他父母,头一回见到他在家的样子,她是否嫌这儿拘束?是否不喜他家中做派?她这几日去哪些地方玩了?玩得高不高兴?是否怪他半月不曾去信?她今天穿什么样的衣裳?是什么颜色?
下雪了,她从苏州坐船过来,江上十分冷,她可添了厚衣裳?
前厅传来舅父狂放不拘的笑声,曹寅被陡然拉回神,刚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驱逐殆尽——舅父和阿瑶真的来了,就在一门之隔的厅内,就在十步之遥的距离外。
司砚像小豹子似的飞奔来,笑嘻嘻道:“爷,顾老先生到了,还带了个娇滴滴的姑娘呢!说是他收的干女儿,大伙儿都在里头等你,咱们快进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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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屋子人列坐两端,曹寅一打眼,略过所有人,视线凝在身披月白斗篷、背后梳大总辫的背影上。她正同座上的孙氏说着什么,肩膀晃来晃去的,她察觉门外来人,蓦然回头,对上曹寅的视线。
两人相视,时间仿佛静止。
片刻后,一齐绽开笑颜。
卫素瑶起身迎。
曹寅疾步跨进,直走到卫素瑶面前,他想抱住她唤“阿瑶”,可动作一顿,那声“阿瑶”也断在口中。
错了,他们现在是初次见面的表兄妹,他不该激动如许。
卫素瑶亦悔亦窘,可已在众目睽睽下站起,难道还重新坐回去吗?她只好假问孙氏:“姨母,这是寅表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