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劝:“你少说两句,寅儿想明白就好,这事咱们以后谁也休提,你也别在这儿刺激寅儿了,快去前厅候着,免得顾老先生来了无人接待。松香,你去请章大夫!司砚,你伺候爷更衣!”
司砚走到曹寅面前,温声劝慰道:“爷,顾老先生来看你了,你振作些。”
“顾老先生?顾老先生?”
司砚一呆,“顾景星顾老先生啊,不是吧,爷,你不会连他都不记得了?这还了得!”
曹寅愣着神,给司砚时间,司砚果然哭哭啼啼跑出去,撕心裂肺呐喊:“夫人!爷不认得顾老先生了!完了,这下真完了!”
孙氏往后一个趔趄,“寅儿!”
待司砚垂手顿足回来,曹寅又看准时机,木讷道:“我想起来了,是舅父。”
司砚喜极,泣笑着拍大腿,“对对对!爷你想起来可太好了!咱们快更衣,顾老先生快到啦!对了爷,你待会少说话,免得顾老先生看出端倪,惹他老人家伤心。”
曹寅心想,这小子不愧跟我长大的,挺机灵。
当下换了衣裳,穿上银鼠褂,系上紫貂斗篷。因着伤口未愈,他面有病容,越是盛装,越显脸色苍白。
司砚搀扶曹寅到前厅侧廊,说道:“爷,我瞧瞧顾老先生到了没,你在这等我。”
曹寅独自等待,微低下头,被雪色映得亮白的脸上漾出了笑,笑越来越浓,他看地上的积雪,觉得莹白纯净,看道旁红梅,点点如朱砂娇妍,看到枯草,便想明年定然碧绿如茵,看檐下空巢,期待春来燕归。
什么都变可爱了,他心里激动,以至于胸间生喘,咳了起来。高士奇说得对,伤口离肺近,容易落病根,得仔细养一养才是。
可心跳实在快,怎么也难平复,他很纳闷,明明同阿瑶只半月不见,却好似久别三年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