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寅动唇半天,才吐出个字:“赌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赌生死,来押。”他痛苦皱眉,每说一句话,伤口便牵动生疼,可脑子依旧昏昏沉沉,犹如躺在漏水的舟中,一点点沉溺下去。他必须找点事做保持清醒,就赌这次能不能挺过来,高士奇这书呆定输得血本无归。

高士奇觉荒谬,恼道:“都这时候了你还赌!你给我省省力气!”

“谙达,”曹寅努力撑眼皮,挣开一丝清明,望向梁九功模糊的脸,“你押。”

梁九功团紧五官,摇头,压嗓,声音像喑哑胡琴,“我押生,曹侍卫,若赢了,有什么好处?输了,又赔什么?”

曹寅张口,嘴唇翕动,也不知在说什么,因为他已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
很快,胡嬷嬷带大夫冲进来,边抹泪边怒骂,“这是哪门子贵客哟!这是丧门星!亏我好茶好果地招待,还把杯子打碎了!啊呸!大夫,咱家爷怎么样啊?他有没有事啊?”

老大夫剪开曹寅的里衣为他清理上药,“别急,我给他上药包扎。”

胡嬷嬷双手合十,在屋中走来走去,“上天保佑爷长命百岁!观世音菩萨显灵,保佑爷岁岁安康!”

走来走去,发现屋中有两个碍眼人,“喂!”胡嬷嬷瞪高士奇,“你和丧门星是一伙的,你怎么还不走?人干似的奸邪样!你也是,肥不溜秋一团,老鼠成精!不是好东西!快出去!别把爷的福气吸走了!”

由于胡嬷嬷骂得太过奇诡,高士奇和梁九功面面相觑,都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