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寅道:“你去寺院门口等我,一会儿就好。”
“子清,你要做什么?我能帮到你吗?”
曹寅却不容分说,按住她的肩将她往外推去,语气带了几分焦躁,“听话,到门外去。”
卫素瑶想到曾经被他带到慎刑司一起看方金余的尸体,为什么当初可以与他共同面对,现在却不行了?她固执道:“你要搬尸体我可以帮你,我还能帮你打水洗地上血迹,我胆子很大,我、我也没有很怕。”她眼眸里闪动着火焰的光,炯炯有神。
曹寅绽开个笑容,看着她违和的男装,瓜皮帽里掉出来碎发,她一个人奔波到此,想必路上吃了不少苦头才这样狼狈,他想帮她把鬓边碎发塞进帽子里,手抬起,却凝在半空。
“阿瑶,这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他郑重告知,说罢提着剑大步流星往大悲殿内跨去。
卫素瑶站在庭中一线火焰前,望着他的背影淹没黑暗里,感到不是滋味。
不一会儿,曹寅左右肩上各扛了具尸体,其中一具是断臂的,他把尸体搬到后院去,再把前院的尸体也搬到后面,来回几趟,去后院打了桶水,站在台阶上,一下下往地上泼水。
井水哗啦啦往下滑,散发出清冽的气息,但很快被血腥味盖住。
卫素瑶就这么看着他独自在夜色里忙忙碌碌,视线跟随他的身影移来移去。
她想,曹子清怎么这样呢?
那个狂放的爱笑的少年,躬背提水,满身血污,面目灰败,不停地洗刷他带来的残忍痕迹。他来回地打水,沿着台阶勾缝和石板缝隙洗刷,甚至不放过草叶与树干,细细查看,将水一点点泼上去,默默地、执着地洗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