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砚道:“你进来坐坐,既是爷的好友,向咱们老爷说一声,安置你几天也不妨,我看你就在府上等爷回来吧。”
卫素瑶将金柄小刀重新藏在胸口内袋里,低头瞅见自己褐色衣衫,因为坐着,硬挺衣料拥挤,更阔胀起来,像充了气,显得很滑稽,她一阵自卑,起身谢过司砚,“我这样子怎么好见你家老爷?”往后退开半步,利落道,“叨扰。”
司砚搔搔脑袋,意识到做错了事,只想着弥补,“公子,爷走水路!你赶快去渡口,兴许能赶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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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灯火通明,照得江面金光荡漾,旅客三三两两,往来依稀。风很冷,卫素瑶的新衣丝毫没有保暖作用,反而在风中发出沙沙响声,她嫌弃地把鼓起来的衣料往腰带下面拉,突然意识到,衣坊店家态度很好地给她打井水,兴许是瞧在她这冤大头花正价买清仓货的分上。
她心里十分不得劲,渡口驿站传来饭菜香气,她强忍腹中饥饿,紧要地先去问客船来往的消息,得知的确有一艘往苏州方向的客船,是几个货商一起雇的。她循着方向去岸边找那辆货船,上去问了一圈,被人凶神恶煞地吼下去,疑她是蹭船的。卫素瑶又找岸边逡巡,依次询问船家有无去南边的船只。
眼见岸边的船只一艘一艘地远去,或是熄灭灯,船家离开了上岸歇息。卫素瑶觉得今天好背,跑来跑去可别白折腾,夜里人少,她索性敞开嗓子就“曹子清曹子清”地喊起来,不找到他誓不罢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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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到桂子飘落的时节,还有卖桂花酒的。
酒贩子说是用干桂花做的,曹寅闻了闻,赞叹酿得醇厚,当即付银子,将两斤桂花酒系在剑鞘上,剑扛在肩头,摇头摆尾潇洒上船。船家分到一坛旅客给的桂花酒,喜笑颜开地解开船上绳子。
人际寥寥的岸上,有女子高声呐喊人名。
曹寅坐在船头,拔开酒塞,笑吟吟地托起酒坛子直接喝。他素来好酒,高兴时要喝,伤心时也要喝,早已练出海量,不满于小杯细斟,平素酒席上的都是文雅人,没有豪放的机会,此时船头沽酒,夜中独饮,便不拘小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