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素瑶货比三家,买了身断号的褐色长衫,尺码偏大,腰带系上勉强能穿,只是由于衣料空阔硬挺,显得她比实际身材要魁梧些,她低头看着自己宽大的上半身,不由发笑。
她问店家讨了点井水洗脸,而后提着小灯重新走到织造署。不远处有马蹄踏踏的声响,逐渐消逝。卫素瑶在门口整理头发,脱下帽子重新戴正,叩门后,又是方才那个小厮开的门。
司砚没想到小乞丐去而复返,还换了身行头,洗了脸,面目倒是秀气,眼珠晶亮,不由嘿地一声,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他记得曹寅的吩咐,爽快地掏出了两枚碎银子递出去,“算你运气好,拿着吧。”
卫素瑶一愣,恼道:“我不是叫花子!我找曹子清,他在不在里面?”
司砚收回碎银子,警心大起,从往来拜帖中,爷的友人里显然没这号人物,且他打扮和举止透着古怪,爷近日每每提剑而出,浴血而归,别是仇家来刺探情况?当下高冷道:“不巧,爷出远门了。”
卫素瑶叹一声,见这小厮防她很紧,恐怕问不出有用的信息,不知如何取得他信任,就在对方又要关门之际,她忽地将灯笼放置地上,上前两步,从衣服中取出一柄金柄小刀,呈递过去,“小哥,这是子清赠我的信物,你应当认得吧?”
司砚眼睛一瞪,不敢置信的摸了摸,不错,是爷宝贝得不行的那把小刀,行猎时皇上赏赐的,宜三爷一直想拔出来玩,可爷连碰都不让他碰,如今却出现在这小子手中。
卫素瑶知道妥了,便问:“敢问他去哪了,去了多久,去做什么?”
司砚懊恼道:“方才多有得罪,你要是早些把小刀给我看,兴许能见他一面,爷刚出发去太仓了,去做什么我不知道。”他心想,爷连夜急发、讳莫如深,多半又是去砍人的。
卫素瑶眼里兴冲冲的光黯淡下来,好容易接近了又错过,一阵疲惫涌上心头,浑身倦意难收,双腿酸肿,她往台阶上一坐,再没什么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