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士奇与张纯修甚投缘,见康熙一径往后院走,便慢了脚步,偷偷倒回来,拉了张纯修好言劝道:“张公子,咱们爷在京城有身份来头,他现在气头上,你甭惹他。”

张纯修大叹一声,忿忿道:“你们爷脾气可真大,抢人还这般有理!”转过头去不想理高士奇。

高士奇笑呵呵转到张纯修另一侧,“看来曹子清没跟你说啊?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你冤枉咱们爷了,这事得反过来说才对,实则是曹子清抢咱们爷的心上人,”也不对,高士奇一拍扇子,卫素瑶自愿跟曹子清走的,谈何“抢”字?不对不对。他沉吟片刻道:“说来复杂,张公子,你只需知道,咱们爷是伤心到极点了。”

张纯修讷讷不语,望着康熙离去的方向,只觉脑子发胀,对高士奇发牢骚道:“我不管谁抢谁,现在要紧的是,韦姑娘孤身在外,遇着危险怎么办?你们爷再伤心也不能把一姑娘家逼到这地步吧!”

高士奇一想也是,觉得皇帝这点做得不周全,于是向张纯修道谢告辞,匆匆去找康熙,向他提示卫素瑶的安全问题。

康熙斜靠在长榻上,玄色衣袍在小窗白光之下漾着曲折幽光,衣袍之外露出的皮肤呈冷白色,举着书册的手背透出青筋颜色。

蓝色书册下放,露出一对凤眸,眼尾上扬而勾出两道阴影,听了高士奇的担忧之言,他睁开些眼,神色疲惫,淡淡道:“随她去,朕当没这个人。”

高士奇讶然,旁边伺候的梁九功也是身形一顿。

高士奇心中叹息,轻声回道:“臣知道了。”

他走出去的时候,天色晦暗,院中寒枝如枯爪伸向天空,像是要去够个什么东西,还没够到就枯萎了。

他心里泛起莫名的惆怅,连他也没法当作从无卫素瑶这人,毕竟她在南书房奉了那些日子的茶,每天他早上去报道等候,卫素瑶也出现在书房里,晨光熹微间,她整理书案,高士奇则捡起前日奏本复盘,静静度过一段光阴。也是她起头泡的酽茶,后来的人总没有她泡得浓,似乎是怕苦到他,根本不知道他喝酽茶是为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