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官在纱巾下的唇微微翘起,她学着沫兰行礼的样子,屈膝一福,身姿轻盈曼妙,犹如戏台做角儿,只不过她学戏做的是生角儿,往往只见到茂官向人屈膝,自己这还是头一遭。她向康熙道:“我就要她。”
玄衣男子气质清华贵重,姿态冷峭,看戏般地打量她,此时露出明显的讥诮眼神。不要紧,她在青楼和酒坊唱曲的日子里受过无数冷眼,何差这一点?
芸官直勾勾地凝视他,他真个天人般不可亵渎,比往日陪过的任何一个客人都耀眼尊贵。这就是皇帝,是青楼女子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所在,他本该高傲。正是明月才叫人想摘取,正是白雪才叫人想玷污。都说荣华富贵过就算幸运,其实能遇上明月白雪才是可遇不可求的财富,她来对了。
芸官杏眸含水,伸手揪住康熙的袖子轻摇,小声呢喃,“皇上,我错了,我再也不偷跑出去。”
这话压根没进到康熙耳中,他只当这女子在唱可笑的独角戏,冷若冰霜地推开她的手,仿佛多碰一点都是忌讳,“良贵人病症加重,好生待在屋中。”
他嘴角抽了抽,捺下愤怒,拂袖转身,唤道:“施琅,你来。”
芸官见他这就走了,意犹未尽追上去,“皇上。”
康熙回头,射来如刀眼风。
芸官止步,却不怕,再难伺候的也是恩客,早晚,早晚他是她的。
她对着他有如冰窖的眸子,想起曹寅曾说,皇上的阴晴不定是吓唬人用的,他实际重情心软,芸官,在他面前你可大胆些,让要皇上感到你是活生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