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寅本想慢慢琢磨李代桃僵之计的细节,然而他也没想到事情生变,原因还是他这主谋沉不住气。

不过也好,夜长梦多,多等一日,阿瑶就被捆得越深,如今她在慈宁宫与外界切断联系,时机正合适。

今日他让芸官穿卫素瑶常穿的亮色衣服,让芸官戴上卫素瑶的桃花钗,在施琅眼皮底下对芸官反应紧张、举止暧昧,让施琅彻底锚定芸官。

临别,他叮嘱芸官:“此行凶险,生死难料,但你是聪明人,一定有办法向死而生。”

芸官极有信念,睁大杏眼,一字一顿,“爷,芸官非但要活,还要做人上人。”

“好,等你成功,我为茂官脱奴藉,给她在江宁找个好人家过继。”

“不,等我成功,我要把茂官接来宫里享福。”她骄傲地扬言,可是想到将与茂官别离,忍不住泪水盈睫。

-

曹寅面色平静,眺望远景入迷,让人怀疑两岸山光水秀、春花遍野,然而纳兰性德随他视线看去,只望到苍山白水,满目衰朽。

他叹道:“西风渐起,别在外头坐太久,早些进来。”说着转身钻进船舫。

曹寅屈膝而坐,姿势疏疏落落的,冷风灌进衣襟,青灰色大氅一鼓一鼓地在风里扬。

目光掠过两岸群山,瞧不清那苍山之中的乾坤。

不知阿瑶现在怎样了?她在马车里睡懒觉是不是?她睡觉时嘴角会溢出点口水,只盼在外能收敛,别叫张纯修笑话。

这么想着,曹寅不知不觉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