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驰马行至什刹海边,找了空旷无人处,将尸身火化,纳兰性德收灰入坛,见碧玉箫孤零零躺在骨灰上,他一时泪流满面。
这人就没了,会笑会骂会讥讽的一人,腰杆总是挺得很直,而今化成一抔土。
曹寅拍拍纳兰性德的肩膀,两人去湖边坐了会,但见湖水如镜,天上一排雁,湖上也一排雁,寒烟衰草凝绿,萧条沉寂。
纳兰性德问:“倘若我不姓纳兰,她是否还有得救?”
曹寅掐了根草杆子叼在嘴里,懒洋洋说:“已发生的事没有倘若,多想耗神,晚上咱们喝酒去!”
纳兰性德侧头望来,苦笑道:“你真是潇洒。”
曹寅“戚”了一声,双掌撑地往后仰,“不然呢。”
其实他一直烦躁,无论身处何处,他的心像是挂在了皇城中的某棵树上,扯不下来,硬扯会疼,每晚靠喝酒麻痹自己才好过些。到得睡中入梦,又总梦到同一人,不同的情节,相似的败局,一晚上要经历好几场失意,有时候实在没办法,只能半夜披衣起床,去院中走走。
他二人稍息片刻便赶到宫里,乾清宫的太监说皇上在慈宁宫,两人便又西折去慈宁宫。纳兰性德问:“太皇太后不知回来了没有?”曹寅却心不在焉。
到得慈宁宫门口,纳兰性德正欲叩门,曹寅忽出声喊住他。
“怎么?”
“容若,你自个儿去吧,反正没我的事,我在门口候着。”
纳兰性德讶道:“怎么慈宁宫你进不得?”
曹寅直说道:“进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