桩桩件件走马灯,她这一身颠沛流离,从秦淮河的水楼画船,到山中道观,太仓梅园,京城王府,再至紫禁皇城,从未有过归属感。
河豚肉鲜美,枇杷酒清甜,她终于回到最初,回到小时候。小时候家门口的溪流清凌凌,阿娘浣纱时带上她,她坐在岸边湿石上,两条白胖的腿在溪水里晃,对岸杏花开满枝,虎丘塔高耸青山外。
她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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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一路抿唇绷腮,深牢通往外界的甬道似乎比来时更长,她走了很久才走出去。
稀薄的日光像纱一样披在她身上,让她的满头银丝如覆秋霜。
苏麻喇姑正要扶太皇太后上轿子,瞥到前头二人身影,低声道:“老祖宗,纳兰侍卫和曹侍卫在呢。”
太皇太后抬眸一看,对面二人上来行礼,太皇太后没什么精神地说:“你们也来了。”
曹寅拱手回道:“老祖宗,臣明儿辞京去江宁,容若想送臣一程,正要进宫找皇上通禀。臣南下事关杨启隆案,顺路来刑部看看。”他顿了顿,轻声道,“如今却是来得不巧了。”
几人一时无言。
纳兰性德忽凄然道:“奴才想同太皇太后求个恩典,把贺凌霜的骨灰带回虎丘安葬,请太皇太后成全。”
太皇太后闭眼颔首,眉心攒簇松开,松开又攒簇,半晌才道:“好,让这孩子回家吧。”
第124章
莲匣剑不能再错下去。
得了太后应允,纳兰性德将僵硬的贺凌霜的尸身背了出来。她很轻,很凉,重量在消失,温度在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