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带多余地存放在她衣服内,随着步伐的晃动在心口摩擦。
城门甬道黑漆漆的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到曹寅还没走,颀长劲瘦的身影立在门洞之外,火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,远远的仿佛传来女子的唉声叹气。
“子清。”卫素瑶又走回去了。
曹寅一怔,卫素瑶小步到他面前,将腰带掏出来,迅速地展开,“我缝了一天,眼睛都快瞎了,这颜色是让鞠嬷嬷选的,她说和天青色、深蓝色都很搭,你试试好不好?”
她紧抿唇,拎着腰带两端,在看不清楚的暗洞口小心翼翼摸索前去,触着了他的小腹,她感到对方呼吸一滞,身体僵硬。她凭感觉将腰带围上去,摸到玉扣,“哒”地一声,按下去,收紧,调整了位置,绕着他腰摸一遍,松紧正好。然后笨拙地把他原来的腰带解了,找到他抬起的僵滞的手臂,把他的手肘屈到前面,将腰带塞进他手心。
他的手心忽然湿了,是卫素瑶的眼泪啪嗒啪嗒滴在上面。
他屈了屈手指,一滴又一滴的眼泪砸碎在他指间,砸上去心在痛,那近在面前的呼吸听起来沉滞而潮湿,是她极力克制下露出的破绽。
卫素瑶放开他的手,没说什么就走了。
曹寅呆立好半晌才动了动他被眼泪砸痛的手,手心的眼泪已经干了,虎口和指间还残留着咸味的湿润。他碰了碰腰际的束带,那上面一针一线都是她缝上去的。
玉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“爷值守东华门,婢子就先回去了。”
曹寅从甬道里走出,“你进去歇着,我来赶车。”
玉裁笑嘻嘻的,“别,你躲进马车哭一会,婢子来赶车,不差这点路。”
曹寅浮起个虚弱的笑,“我想吹吹风。”
玉裁没坚持,敛容钻进马车里,曹寅坐在前头勒缰绳,清越一声“驾”,车辙滚动,碾着石板与衰草向前。
风吹进眼睛里,眼睛酸刺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