陇头峨峨行且舞,陇下绛冠力如虎。

不惜二雄为雌死,但言新试铜牙弩。【2】

眉头忽然就跳了一下。

“少年意气强不羁啊,子清的《射雉词》读来疏朗开怀。”然而他面色沉凝,殊无开怀之意。

曹寅似无察觉,欣然出列,拱手道:“臣才思薄浅,模仿王摩诘的《老将行》,将就凑个数。”

康熙打量他片刻,将前两联向众人念了遍,说道,“朕却深觉动容,你随手写就便有此效果,可见你是朕腹内之蛟蚘。”

这话怎么听都有点阴阳怪气,但曹寅接受得坦然,笑嘻嘻道:“不敢当,臣无句可写,只好用笨法子,字字发自肺腑也就是了,皇上看得入眼,臣的诗便不算白作。”

康熙将诗稿放在手边茶几上,说道:“好个发自肺腑,朕见识到了。”

众人均觉皇帝脸色不好,明珠陪在旁边,颇摸不着头脑,倒是梁九功最明白皇帝心思,料想根源出在诗稿,偷偷溜下眼珠子,瞥见稿子上头“不惜二雄为雌死”的飞扬字迹,心头一梗,差点没晃倒,朝曹寅投去怨怼目光,对方却俨然一副纯白无知的模样,别说皇帝被气着,他这旁观者都有点郁闷,说的什么话呐!

明珠拿起诗稿翻了翻,挑了几首能看的,一首一首夸,请康熙作评,渐渐的才将气氛转圜过来。

卫素瑶侍立在旁,起初也想认真听听他们对诗词的评价,后来就有点乏,只觉一首不如一首,有的根本就是打油诗,她也就没心思听了,低头看着茶几上被镇纸压的诗稿,都是康熙已看过的,想来一时也不会再翻,她便轻悄悄拿起在旁看。

纳兰性德的词是一骑绝尘地好,从前她在课本上学到的都是名篇,偶然读纳兰词便嫌哀婉,不对气质。可真当她置身其中,与同时代人的诗词作品横向对比,便深感纳兰词风靡之必然。

曹寅的射雉词也确如康熙所说,少年意气,读之清新开怀,没有一丝黏腻矫揉,虽然失之粗糙,有将就和凑数之嫌,但很对她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