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接过瓜片茶浅饮一口,“做出什么好的了?”

明珠去案上取了一沓纸来,到康熙身侧躬身道:“万岁爷您看,这些是奴才筛选后留下的。”

康熙拿过诗稿,竟是颇厚一沓,端看殿中诸人,实则没几个写诗作词的能手,明珠真是不挑。他翻看起来,最上面是隆科多的两首诗,他看后点了点头,继续往后翻,将其中一张稿子抽出放在最上,轻声念道:“记玉勒青丝,落花时节,曾逢拾翠,忽听吹箫。今来是、烧痕残碧尽,霜影乱红凋……”语速渐慢,他抬脸出神,好一会儿,方看下阕,“算功名何许,此身博得,短衣射虎,沽酒西郊”【1】

明珠蹙紧眉心,锐利的目光光直朝纳兰性德射去,纳兰性德只看着对面墙前的大红柱子,恍如未觉。

康熙念完赞道:“好个短衣射虎,沽酒西郊!”那稿子上未曾署名,康熙却了然,笑问:“是容若写的吧?”

纳兰性德从旁站出,俯首回道:“奴才随便作的,让皇上见笑。”

“写得好,沉着豪阔,只是未免萧索。”

纳兰性德的声音清清淡淡的,“皇上说的是,急就之作,确有意境不深之瑕。”

“那也是旁人难及了。”

这一首看完,稿子放在最末,继续往下翻,康熙的目光又定在一张纸上,这字迹他也认得,下有署名,确是曹寅,这是首《射雉词》,前两联写道:

少年十五十六时,关弓盘马百事隳。

不解将身事明主,惟爱射雉南山陲。

康熙掀起凤目,瞥去一眼,复又垂眸看诗,只见末两联写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