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素瑶自然说不出,怎么说?要她再回忆一遍那晚吗?

她觉得自己像被他按进了冰水里,刚要浮出水面,又被他按进去,冷到心底,快要窒息,想抓住什么,伸手却只有浮冰。

可必须得抓住点什么。

对,她没错,她一点错也没有,曹寅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了,换成别人,谁能忍那么久?是的,她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,可不是什么嫌犯,被审判的不该是她,她为何要陷入自证怪圈?

她深吸气,反问面前的人,“皇上你知道吗?原先我只想逃避你,可现在我开始讨厌你了。”

康熙无波无澜,眼底落出些冷笑的碎片,“你还没回答朕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回答?!”卫素瑶忍无可忍,谁给他理直气壮的底气?她揪住他衣服的前襟,抖动着攥紧,“你有什么资格盘问我?你凭什么派人给我验身?我被你害得还不够,我非得细细回忆了告诉你!接受你的二次伤害?”

她的声音还是抖,但眼神已经坚定不少,“我难道是水性杨花的人?我难道是?怎么你可以理直气壮地盘问我?明明是你丢下的我!”

她一把松开他的前襟,将他的脖子勒出红痕,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,胸腔不断起伏,不断地吸气呼气,激动得浑身发抖,“我又没错。”

还好,想说的话很短,已经说完了,她如释重负。

康熙一下子推开她的肩膀,两人骤然分离,卫素瑶整个人被空落落地摆在空中,不知道要往哪靠,左右晃了晃。

他站立在她身侧,眉间拧动,居高临下睨过来,可是只看一眼,好像不能够多看似的,立刻将视线移向墙角的青灰色的油纸伞。

刚才那伞上扇形的破洞被移到曹寅的肩膀上空,雨水像断线珠子串连在破洞与他的肩膀间,将他半边衣衫洇出暗红水渍。风向他们迎面吹去,他可以将她拉到身后,而她可以自然地挨近他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