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素瑶不吭声,没敢看他。曹寅清了清嗓子,也没敢回头看卫素瑶。
两人呈背对背的姿态在两棵树下靠着。这一幕若有人看见,一定觉得奇怪,好在林中就他二人,除此之外便是树冠间的鸟雀扑腾翅膀,不远处窜来两只松鼠,很快又蹿走了——都是不通人事的小动物。
许久,曹寅感到有水点子落在额头,一滴,两滴,凉凉的,很稀疏。
卫素瑶也抬头,伸出了手,手心接到一滴雨,像在她手心画上一个逗号。
“下雨了,咱们得赶紧回去。”曹寅若无其事地说,“你这会还好么?”
卫素瑶起身去牵她的小红马,“吐掉就舒服很多。”
翻身上马的时候感到整个人都轻捷了,就是腿有点虚浮,使不上力,踩着马镫的时候不停晃。
秋雨绵绵,先湿润头上的树叶和草叶,空气中泛起泥土腥气,却又新鲜冷冽。待上头顶的枝叶全部润湿,他们衣上也染上了深色的点点。
林间像燃了烟般的朦胧,但放眼望去,黄草、红叶、绿冠的色彩却变得鲜艳洁净。
雨是逐渐变大的,还好这片人工林子离行宫很近,两人回到马场的时候,衣服只湿了部分,没到洇湿淌水的地步。
把马栓在马厩,两人在里面巡视一圈,企图找到油毡布之类可以挡水的东西,意外地在地上捡到一把被人丢下的破伞。
曹寅打开破伞,抖去上面的杂草,拍去灰土,“哗啦”一声,在马厩里撑出个不完整的天地。
青色的发灰的天地,有一侧破开个扇形的口子,像开了个小窗洞。
两人不约而同抬脸看那破口,又不约而同相视一笑,既为有伞撑而欣喜,又觉这破伞给气氛带来一丝诙谐。
又是分别的时候。
两人步行到马厩口,外面的雨比来时大一点,珠玉碎地,迸溅起一线线的水珠子,向四处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