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她说话时,他又忍不住侧脸瞧她。她背后是苍郁的山水,她穿嫩杏黄的衫子,亮而清透的颜色,衬得她的笑像初绽的鲜花。

远山近水,渺渺茫茫,天风迷眼,唯有眼前一处鲜妍。曹寅也不为难自己,勾了勾唇,心想,不看她看什么呢?

但是她又不说下去了,那笑渐渐滞住。

曹寅问:“后来呢?”

后来弟弟看到了,霸占老黄牛,可凭他怎么催促拍打,老黄牛只在原地缓缓转圈。再后来长大些,弟弟有新自行车,她没有,她还是步行山路去上学,成年毕业后,弟弟又有了新车,她没有,还是地铁上下班。从小到大,只有那头年迈老牛是独属于她的坐骑。

“后来我爹发现我骑黄牛,骂了我一顿,说我是赔钱货,只会给他添乱,就没有然后了。不过,我马上要有一匹自己的马了。”卫素瑶依旧充满期待,喉咙里却有点哽。

曹寅的大拇指搭在唇下,陷入沉思,她说的场景似乎并不符合她的出身。

他查过她,目的是找一个叫韦承宗的人,可是她的周围并无此人,活着的没有,死去的也没有。现在这个名字再度浮现他脑海,他笑嘻嘻似随口道:“你很能干嘛,还帮你爹在田里干活?”

卫素瑶闷声说,“他看不得我闲,非得榨干我的价值才觉得没白养我,说难听点,我就是我家第二头老黄牛。”

她忽然张口不语,猛然看向他,嘴唇僵硬地动了动,露出惊疑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