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太多了。

在野外,不见宫墙,面对山川花木,她竟恍惚以为身在从前,忘了掩饰身份。

曹寅是多敏锐的人,他该发现不对劲了吧?

然而曹寅浑似毫无察觉,嘻嘻笑道:“巧了不是,不瞒你说,我也骑过黄牛。”

“不是吧?”卫素瑶忡忡地问。

“少时住在金陵,娘亲常带我去田间,教我辨五谷知时节,有一次清明时节,我冒雨骑在黄牛背上,腰间别短笛,逢人瞎指路,势要扮那诗里遥指杏花村的牧童,那天雨不小,我非但给着急避雨的人指错路,自己还染上风寒,挨父亲一顿骂,更连累娘亲衣不解带照料我。”

卫素瑶想象那固执地玩过家家的小牧童,很有画面感,在风中哈哈大笑起来,手中野花拍打曹寅的肩膀。

曹寅轻掸去肩上的雏菊花瓣,亦对自己童年顽劣之举忍俊不禁,眼里有光芒闪动,不过那光很快碎了灭了,他也不再说下去。

“孙嬷嬷带你去田间辨五谷,没有把你困在四书五经中,怪不得你不像宫里那些人被规矩束手束脚。”

曹寅偏开目光,静望远山,声音如清澈涓流淌来,“她是我嫡母,我生母是顾氏。”

卫素瑶怔了怔,这是她从不知道的,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,半晌后才说:“对不起我不知道,我弄错了”她感到很抱歉。

曹寅不在意,“我娘在我十岁那年便走了,嫡母待我视如己出,我心里敬她,早已视她为生母。”他忽然话止,抬头看天上一排大雁漂移而过,朝前健步走,“走吧,去挑匹属于你的好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