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贵妃对这二人时常斗嘴早就习惯,恍若未闻,眼睛静瞧着沫兰,微笑而赞不绝口:“衣和人都好,”青涟刚欲鼓掌欢呼,佟贵妃又说,“人更好。”

万事俱备,只欠皇帝。

佟贵妃带着沫兰一干人在殿中等了半晌时间,听灵犀报皇上驾到,大家都松一口气,佟贵妃又叫灵犀去御膳房催菜。

康熙风尘仆仆进来,脚步飞快,坐下后第一句话:“贵妃,朕迟到了,叫你久等。”

佟贵妃温润一笑,“臣妾知道皇上忙,您先喝口茶吧。”眼神往旁一飞。

沫兰一惊,低头在旁斟茶,手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抖。

离家前,阿玛要她步步小心,侍候好主子,做个大宫女,给家里挣脸面。

离家时,额捏在轿中轻按她的双肩,告诉她当今圣上后宫,包衣出来的后妃有好几个,别人可以,她一定也可以,要她想办法接近皇上,封个位份,给她争脸,给家里争光。

一朝陷落辛者库,眼看爹娘嘱托此生无望,此刻,那明黄底海水江崖纹的袍裾就在面前,离她好近,随着她往前迈步而变得更近。可她觉得两腿像灌了铅,抬起来是那么艰难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走路,脖子与下巴也像是被胶着了,重得抬不起来。

她忽然恨这过分的激动,每次都让她失去从容。

终于,于她是过了世纪之久,通过不懈努力,通过近乎煎熬的前进,她与康熙的距离终于缩小两寸,当她把芙蓉纹瓷杯放置桌上时,发现桌上有康熙随意搭着的手臂,她的两手自托盘边缘撤退,小心翼翼避开康熙的手臂,然而指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箭袖,她似烫手般地缩回手,又意识到这种反应可谓夸张和无礼,便讪讪抬眸瞧他一眼,低声道:“奴才唐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