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嫔应声,推门而入。

四方小旧桌前,站着一名神情过分紧张的女子。

皱巴巴的淡紫衣衫,衣摆局部发黄发灰,发髻松垮,飘出几缕油黑发丝,小巧鼻尖抹上点灰尘,眼下两团青,眼中的瞳仁却很亮。

安嫔上下打量她容貌,方迈步进门,淡漠脸上陡生亲切色,“沫兰。”

沫兰犹如惊弓之鸟,闻声瑟缩,这个眉眼疏离但飒气的女子与她完全陌生,可她为什么表现得极亲切,好像他们早已熟识?

安嫔环顾四周,淡声道:“这地方真脏,真闷,你昨晚上怕是一夜没睡?”

沫兰往后退了一步,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问候感到害怕。

安嫔失笑,“看你,被关在这里,多可怜呐。”

沫兰警惕道:“您是谁?您为什么来见我?”

安嫔道:“是啊,忘了说了,本宫应佟贵妃之命而来。”

“佟贵妃她”沫兰满眼狐疑色,她是知道佟贵妃的,她为佟贵妃绣了许多衣裳和帕子,梅兰竹菊,松风水月,山石鱼虫,她熟稔佟贵妃的喜好,但只见过一面,那端方昳丽、国色天香的贵主,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,显得和她尤其遥远,佟贵妃怎么会记得她、来寻她呢?

“你不信?佟贵妃对你印象真是好呢。”

沫兰警惕更甚,“娘娘究竟所为何来?”

她心绪陡然起伏,嘴唇便回了点血色。

安嫔瞧着,只觉沫兰狼狈面容好似梨花零落、白雪染垢,恨不能帮一树梨花驱走风雨,为满园春雪洗净尘垢。这姑娘实在惹人怜惜,难怪宓英不假思索就选了她。

安嫔陷在这被摧残后的娇柔的美丽中,她恍惚失神,忍不住抬手,指腹在沫兰脸颊轻滑而过。

像嫩豆腐。

沫兰吓得一颤,不敢置信地睁目瞧安嫔,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眼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