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伸头瞅一眼碗中乌浓药汁,皱着脸往后退开,仿佛那味道是他一点闻不得的。

“这帮太医,明知朕平日饮食都吃不得重口味的菜,偏开这样难下口的药。”

“良药苦口,药效一定极好。”

卫素瑶其实也觉得难闻,总感觉药里有股鸡屎和牛粪的味道,但是不喝怎么办?首先康熙是为她受的风寒,她自然希望他快点好起来,其次如果不赶紧痊愈,瞧康熙的架势恐怕要带病去行猎,若一直拖下去,咳出肺病怎么好?

于是她执意地把药递过去,温言劝道:“已经叫人煮得很浓缩了,皇上仰头咕噜两口就能结束,别怕,来,干了它。”

康熙努了努嘴,乖乖接过碗,又看了一眼碗中液体,乌黑浓浊,晃荡着冒出腾腾的热气,像是泥沟里的污水,但他不愿叫卫素瑶瞧见他畏药情状,因而转过了身,捏鼻子一饮而尽,立即把碗重重搁在炕桌上,脸上是喝了烈酒般的痛苦表情。

卫素瑶早已准备了冰镇龙眼肉,坐到炕席上,挨过去,细银签子叉了一颗龙眼肉,思索着要怎么塞他嘴巴里。

康熙余光瞧见有人匍匐上来,便即回头,那唇便在对方右脸颊上蜻蜓点水地划过,她的微红耳垂上还是空空的一个耳洞,她的头发出夏日瓜果的清香。

卫素瑶的睫毛一颤,正欲避开,康熙却顺势轻压上来,眼中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神情,他的唇稳稳印在她唇上。

这次并非蜻蜓点水,是他有意地要碰上去。

卫素瑶浑身僵滞,脑中空白,身体失去重心地仰倒在炕桌边缘,手心托着的小瓷碗斜向里一跌,就要落下去,康熙迅速接过,放在席上,卫素瑶余光瞥见了,松了口气。

可是顾得这处,另一处又失防,他没有丁点要松开的迹象,那手放下小碗,便即顺路攀上她的后背,替她抵着桌子边缘的棱,同时也有力地托着她,以至于明黄袖中露出的一截手臂青筋凸起。

他又压上来一点,额头染上一点光,后来鼻梁也染上一点,睫毛也染上一点。

卫素瑶一动不敢动,只惊讶康熙的唇在夏日竟是有些微凉的,也许是她自己太烫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