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是白天太累,感到身体重,像什么人用胶水糊住她眼皮,她想着就闭目养神,放松眼睛,不睡。然而眼皮一阖,仿佛被人打了闷棍套进麻袋,立即睡去。

朦胧间,梦到妈妈带着弟弟找上她的小房子,问她讨工资,说要给弟弟交软件培训班的费用。

她房贷累累,却仍拒绝不掉,躲到同事家去,妈妈又带着弟弟打听到她公司,去公司撒泼打滚,骂她白眼狼,念了点书就看不起农村家里,不顾家人死活。同事窃窃议论,老板不堪其扰,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,命令她解决这个问题,否则辞掉她。

她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事业,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。

梦里,她拿着菜刀在家等他们,凶狠地喊着大家一起死。弟弟夺走她的菜刀,把她撞到地上,她吃痛,大脑顿时清明,醒了。

脸上犹自挂满眼泪,双眸恍惚。

“素瑶!”有人拨动她的脑袋,对她当头一喝,“醒醒!”

卫素瑶触电般地坐起,“姑姑!”

冯芷郁沉声问:“你不去报到,在这里作甚?”

卫素瑶还沉浸在被家人盘剥压榨的崩溃中,张眼一望,四目黑黢黢,唯有灰色天际粘了一枚不甚分明的弯月。怔愣片刻,总算有些头绪,记起迷了路,遇见一个小公公,要帮她拿肉包子。

“包子呢?”

冯芷郁拽她,斥道:“包子?还没睡醒?起来!你可知道延禧宫的人在寻你。”

听见延禧宫,卫素瑶就刷地起来。冯芷郁帮她拍了后背和屁股上的灰尘,替她整理衣衫,“快去,他们就在前头。”未等卫素瑶细思,冯芷郁推着她走。

卫素瑶跨门槛,忽然记起这是麟趾门,麟之趾,振振公子小公公还在给他拿外卖。

“这会什么时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