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摆在桌上的手,从前莹莹如玉,现如今却隐隐有脱皮之处暗藏。
崔寂低低道:“你初尝人间百态,难道就不想帮助身边这些可怜人?你若将来掌握这天下,上要学朝堂谋略平衡之道,下亦要懂贩夫走卒生存之道……”
“天下百姓皆是你的子民,你有能力拉他们离开泥沼,又何苦拘泥于是不是凭自己得到?”
“心软,成不了大事!”
“我就是成不了大事又如何!”李令宜被戳中痛处,愤愤道,“便是如此,我也不会再安心做一介妇人,被人豢养,把自己的命交给到别人手上!”
她知道他说得对,她也想帮这些姑娘们,叫她们不必再受卖身之苦。
可这话刺耳。
“李二,你不要听谢氏所言。”崔寂垂眸,手缓缓触碰她的指尖,“她把我同别的男子放一处,以为我亦是那薄情寡义之徒,我知道这世间薄情男子比比皆是,可总有例外……李将军不也只有你母亲一人?”
“我爹……”
她父亲的确无妾,纵使母亲只能给他生两个女儿,他也并未动纳妾心思。
可她母亲是颍川荀氏!
母亲有家族做靠山。
父亲起家背后,逃不过荀氏的影子。
当年只道是父母恩爱,可如今经历多了再去回想,母亲亦有默默落泪的时候。
观她面露失望,崔寂又急迫道:“就算如同谢氏所说,我这等人不会有心,不会有情,可你知道我每日琐事缠身,再腾不出空闲去哄其他女子……”
“我此生,只有你一人就够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情深意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