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去了锦衣华服的太后,如同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。
然芳自嘲笑了笑,如今仿佛又回到原点,她还是那个跟在自家姑娘身后的小婢女。
“既来了,又为何迟迟在门外不动?”李令宜瞥了她一眼。
然芳回过神来,身体潜意识下做出反应,向她福身一礼。
她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御赐的贵妾,而李令宜已不是宫里的太后。
“烦请通禀大人一声。”然芳尽力抬头藐视一切,“大人不许我进栖迟居。”
李令宜停下手中劳作,转身道:“稍待,我随你去正厅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屋门“吱丫”打开。
“你去哪儿?”崔寂竟起了身,扶着门框道,“我同你一起。”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李令宜把他往屋里推,“你快躺下,这伤再好不了,我何时才能走!”
他死死抓住她的衣袖:“那便永远不要好!”
今日下床,他发觉伤口已不痛了。
然而他却希望伤好的慢点,再慢点,这样就有理由让她留下!
李令宜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,松开他道:“我非此意……我是真关心你的伤势……”
“你急于离开,就盼着我快些好,是不是?”崔寂失落道,“还说真心,分明是假意……”
他渐渐松手,目光逐渐晦暗。
李令宜颇感歉疚。
无论是谁,替自己受了伤,她都该真心期盼他快点好,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,如此敷衍。
“……我不走,你乖乖躺下。”李令宜扶他进去躺好,“让然芳进来。”
崔寂阖上双目,不愿理她,片刻才道:“嗯。”
然芳见两人如此相处,脸色变了又变,忽暗忽明。
后厨飘来一阵苦涩的药香,她站在院中,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