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婉耳根发烫,抬脚踹他小腿,互相闹了一会,一个称呼而已,她不是感受不到别人对她的好。
这话不假,自从法院判决下来,张又萍几乎要把二十年的亏欠都浓缩成具象的关怀。
上周她不过随口提了句京市干燥,第二天门卫室就堆了五盆青翠欲滴的绿萝,枝蔓上还挂着晨露。
两人骑着自行车拐进军区大院时,远远就瞧见张又萍站在爬满紫藤的院门口张望。
秋阳在她藏蓝色开司米披肩上镀了层金边,手里攥着的锅铲还在往下滴酱汁。
“妈!”林婉婉跳下车时被简深虚扶了一把,张又萍已经小跑着迎上来。
她鼻尖沁着细汗,目光黏在女儿身上怎么也看不够似的,“这段时间工作累不累?你爸特意跟食堂借了冰桶,镇着荔枝汽水呢,听说你们年轻人贪凉喜欢喝那个。”
林婉婉被拽着往屋里走,回头冲简深无奈地眨眨眼。
客厅八仙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,青花瓷盘里码着晶亮的冰糖肘子,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连糖醋鲤鱼都倔强地翘着尾巴,像是刚从海里蹦上岸的。
沈川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见他们进来忙摘下眼镜。
他向来严肃的国字脸配着那道疤想柔和也柔不下来,半天只憋出一句:“工作上还适应吗?”
话音未落就被妻子瞪了一眼:“吃饭呢,摆你那个领导架子出来干什么,今天不准提工作!”
席间张又萍的筷子就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