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想骗过别人,就率先能够欺骗得了自己。
白兮然既咬死了,要替七皇子抢回制造龟船的功劳,每一笔都犹如椎心泣血。
他越画,背影便越在发颤。
他画完搁笔。
放下紫竹笔的那个瞬间,已经满面泪水,像是有天大的委屈苦楚笼罩着他。
白兮然崩溃道:“帝王明鉴!龟船曾是晚生耗尽无数心血设计而成,白照影心肠歹毒,他为了向上攀爬无所不用其极,他曾经是个足不出户的窝囊废,他怎能有机会接触到海事!”
“请陛下还我公道……”
“废去他郡王正妻之位,他不配。陛下,他不配啊!”
白兮然接着连连叩首。
额头的血淌落更多。
他不在乎。
如今自己是个狼狈的样子。
他也不在乎。
成事前可以付出代价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要成功,他会当皇后,然后这些人都得死。
白兮然几乎把颈椎撞断了。
他视野里一片赤红色,那是他的血,渗进了眼睛里。
管他像不像个鬼,他扯出个笑容。
分明该匍匐在皇帝跟前。
他却发现身子前面,在他与皇帝之间,多出道雪白的人影,他看见这个人的靴尖。
白兮然抬起眼帘,带着血的眼睛,眨了眨。
视野里映入白照影,他几乎想嚼碎了白照影,却跪在这个人的脚边,被对方满身华服,晃花了眼。
白、照、影。
白照影低头俯视着他,倏然嘴唇翕动,声音不大,似乎唯有他们兄弟之间,才可以听见。
白兮然瞳孔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