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服飘带系完,白照影摸着是身平民服饰,因为衣服上并无锦绣。他从屋里被搀扶出来。
一路看不见,走到院子外面,他没被安排上车,再碰到的,是一双粗糙坚硬的手。
是萧烬安的手。
白照影蝴蝶轻颤般,指端微微往后缩了缩。
却被萧烬安拽住,大言不惭地道:“车坏了。这趟得走。”
他不仅想让白照影散散心,还想让他散散步。
他世子妃自从上回在屋子里,摸黑被床上一堆零碎玩意儿给砸了,能看出心有余悸,所以昨天见白照影时,白照影都是半躺在庭院里,哪哪儿都不敢动。
萧烬安并不嫌白照影麻烦,能把他护周全。
带着白照影徐徐走出隋王府所在的长街,又穿过几条小街,两人并不言语,只是感觉,周围街面热闹了许多。
以前这份热闹在白照影的眼睛里,是商铺鳞次栉比,人潮熙熙攘攘。
现在上京城落在白照影的耳朵里,若要形容,就是声音很杂:他听见了马蹄声、脚步声,木质车轱辘碾地的隆隆声……
他有些惊讶于上京城里,格外安好的秩序。
因为走了那么久,很顺利,竟与他失明前,没什么不同。
白照影走着走着,胆子也稍大了几分,他不再小步地怯生生探索,而是挺胸抬头,还会被声音吸引得东张西望了。
“红果儿,糖葫芦嘞——”
“咳,咳咳,老婆子,等等我。”
“客官里面请!”
“……”
没有视觉,白照影耳力就灵敏了许多倍,以前关注不到的许多声音,现在全部都如实传进他的耳朵。
他好像擦身经过谁,又好像听见有谁说:“那郎君好生俊俏,只可惜眼盲。哎呀得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