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长久以来驱使他反复无常的,不是身体的需求,也不是病情的反复。

而是,他对白照影动了心。

所以他才会容忍白照影,甚至是主动邀请他,一次一次来到自己的领域,直到钻进心里。

白照影得逞了。

萧烬安疲惫地在孤灯里凝望少年,眸光映着微光轻闪。

喜欢这件事情曾经离他太远,以致于,他根本就没有料想到,情爱会突然来到自己身边。

而喜欢白照影,其实远比想要他,更难以处理。

前者不过是克服欲望,后者……后者要做到的,根本不止于清心寡欲。

如果是爱意的话。

他会渴望这个少年待自己好,也会想对他好,想长长久久,想白首不离……想把一切,曾经在十多年前幻想过的爱恋的美好,都在对方身上实践,让白照影成为最幸福的世子妃。

多年前他也认为,自己能携手爱妻相伴终生。

——可偏有一身罪孽的骨血!

萧烬安想到自己的身世,一股恶心感灌满了他的喉咙,心里倏然在痛,他如被烈火炙烤,他在架子床幽暗的空间里,控制不住,起伏不定的呼吸。

他的命悬于丝弦,受尽苦难,尝遍敌意。今后能活多久,是个未知之数。

而少年本不应该承受这些。

若牵起他的手,便是让白照影与所有人为敌。

曾经他吓唬白照影的话,曾经他告诉白照影的那些可怕的刑罚,会因为白照影与自己息息相关,而全都从设想变成实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