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妃?”皇帝身旁的大太监小声提醒了一遍。
敬贤帝的表情已有不悦。
可是白照影这时完全被情绪左右,甚至忘记了在场的那边就是皇帝。他并不擅长跟人争辩,而是竟直接挡在了萧烬安前面。
在禁军壮着胆子要拖走萧烬安之前,不由自主地护住萧烬安,张开了双手。
成为所有人都舍弃萧烬安,希望抹杀这条命时,对萧烬安唯一的挽留:
“疯人塔里是什么环境我不知晓,但我知道,肯定有很多人等着到疯人塔收拾他。”
“请皇帝开恩……或者将功折罪,让他替您打仗,替大虞守城,这些他都可以做。”
少年清润的嗓音,因为边哭边恳求,逐渐泣不成声。
而萧烬安就在他的身后,目睹白照影的背影,肩膀瘦削,对自己遮都遮不住。两肩耸动,哭得哆嗦。
其实进入千灯楼时,萧烬安就宛如封闭五感,任由外界发挥,身心麻木。
偏偏白照影哑了的嗓音,像是从珠玉变成了颗颗砂砾。
一次次摩挲着,不厌其烦打磨萧烬安早已坚硬又布满防御的心灵。生生将那层粗粝的外壳磨平了一块,露出里面尚且还在跳动的火热肺腑。
萧烬安嘲弄地笑了。
纵使母妃要他活着,他依旧不贪恋生。
但是抗旨不遵的罪责,远比幽禁疯人塔更严重。
他到底还是不希望少年被砍头。
那颗又笨又爱哭的脑袋,还是应该活灵活现地长在这双小小的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