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萧烬安是很聪明的。

他自幼闻一而知十,纵使白照影不说话,前前后后地联系起来,他也不难理清楚关窍,白照影虽然笨,却也不是个傻子,他这是害怕了。怕自己到处得罪人,然后他跟着遭到报复。

萧烬安索性敲打敲打白照影。

他非良人,甚至都不算是个正常人。

这少年纵使想逃脱白家的桎梏,也不应该不知死活地妄想,以为在自己的水磨工夫之下,就能跟自己真的建立起什么。

萧烬安眼底闪过道危险的光。

因为突然想到了,某些让他恶心厌烦,永远不想提的事情。

——其实要真建立起什么,那才不好收场。

届时这少年恐怕就不止是被白家厌弃,会跟自己同入地狱,能不能留下全尸都难说……

萧烬安眯起眸子,视线晦明不定。

车轮碾过宫城城门的石砖,落照已完全消失殆尽,车厢阴郁如墨,到处是化不开的夜色。

萧烬安看似温柔地,把白照影手顺过来,轻轻地搁在自己腿上,觉察到白照影掌心略微汗湿,指节轻颤,手掌里像拢了只小兔子,正在不安地跳动。

可是萧烬安愉悦地品味着这种恐惧,故意道:

“你应当知晓,老皇帝三个儿子里头,老七继位,最有可能。”

“老七忌恨我。也不仅是老七,不管谁今后继位,都留不得我。”

白照影抖动嘴唇,但没吭声。

他听不懂萧烬安话中有话,只是那些对未来的恐怖幻想,在他脑海盘旋得更密集了。

然后萧烬安淡淡叹气,带着遗憾笑问白照影:

“所以爱妃,跟了我,你害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