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刚做了噩梦,他必须得看见个活生生的大活人,这是他在前世养成的习惯,要有人陪伴,方才不至于那么害怕。

茸茸虽小,勉强是个活物。

白照影抱着枕头,去外间找茸茸,小姑娘的被子鼓鼓囊囊的。

他害怕吓着茸茸,一边叫着茸茸一边过去,然而茸茸并没有什么反应,白照影的呼唤,始终得不到回应。

他在黑夜里颤抖嗓音,只能听见自己说的话,因为只有来言没有去语,于是更害怕了,又担心茸茸在被子里闷坏自己,白照影隔着被子,他小心翼翼推推茸茸的脑袋。

摸到茸茸的花苞头。

——可是,那花苞头竟一整个儿掉下床榻,砸在他脚面!

先是啪地一声,然后再骨碌碌滚动,滚落到白照影脚边,满地碎发一片。

白照影立时魂飞魄散,拔腿就往外面跑,完全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的展开,他生怕再骨碌碌追上自己的,是茸茸的头。

其实这是茸茸提前放好的假发包,里面裹着个圆圆的蹴鞠球,球上有几个铃铛哗啦作响。

因为茸茸也被今天追捕现场吓得做噩梦惊醒,担心搅扰白照影睡眠,小姑娘伪装了个假人睡下,悄悄找成美姐姐去了。

小姑娘当然不知道,正是她做出来的那假人,差点儿吓死她家少爷。

白照影慌不择路,跑出屋门。

北屋向外,出门对面就是南屋。

南屋萧烬安睡觉很浅。

萧烬安睡前将那放妻书从成安手里,找了个由头收回。

他理由充分,说考虑到日后也许还有用得着白照影的地方。

成安连忙点头,说家里多养个世子妃,无非每月多耗几罐蔗霜,省得外头再有谁给您乌七八糟地添人,打扰殿下的清静。

主从暂时达成观念上的平衡,放妻书重新回到萧烬安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