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霁抚摸着那冰冷又粗糙的木架,指尖颤得不停,却尽可能让自己的声线平静稳重:
“待她康复之日,众爱卿再看着朕,与她一同登上这宣德殿的百层龙纹浮雕台阶”
卫太后看得眼皮直跳。
此举完全是新皇擅作主张,几乎处处不合规矩,莫说大颐了,简直是亘古之未有;可是她又能够理解霁儿的心境,便没多说什么。
她想,罢了罢了,只要老祖宗不会托梦责怪她教子无方就好
凌霁说:“宣封后诏书。”
一旁的张公公心里难受,哪敢想象,昔日风光得意的太子殿下竟落得如此地步?
但他还是昭声念出了诏书:
“太子妃夏氏,肃雍德茂,柔明毓德,有安正之美,静正垂仪。 皇后之尊,与朕同体,承宗庙、母天下今朕亲授金册凤印,册夏氏为六宫之主,为天下之母仪,钦此!”
众臣皆是一愣,但还是默契同声地送上潮水般的贺声: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凌霁轻轻抚过身侧那件凤袍的袖摆。
可是风一吹,那抹衣袖就从他指缝间滑了出去。
他怔怔地把手收回,嘴巴也动了下,用旁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:
“我在上边等着你枝枝,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要的路,我帮你走。”
凌霁孤身一人,拖着那身厚重的龙袍,脚下如坠千斤,一步一步,登上那宣德殿的最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