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男人操着一口方言,谭家的女眷们说官话,听得并不十分明白。但个别几个字,如“军妓”,他咬的重,她们听明白了。顿时面如死灰。
这一路行来,老太太和两位年岁大的老夫人都死在了路上。
谭家大爷犯了事,株连全族,成年男子都被砍了头,年不过十二的,都发配去北军卫服劳役。女人们更惨,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,直接充入官妓。
幸而,西军卫的江大都督同谭家有交情,听说后,虽救不了谭家男人,卖了人情,使了银子,才让谭家女眷们以“充军妓”的名义弄来西军卫。
谭家女眷心里也清楚,她们是以军妓的名义被送去西军卫的,便是大都督想保下她们,也护不了她们这么多人。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,有些人或许会被大将军弄进都督府,充当婢女,保全清白身。再等个几年,等事件平息了,再用些手段,脱了罪籍。平安清白的过完此生便是最大的福气了。
而她们中,注定有些人会被舍弃,充入军妓。
这是不可转圜的事。不然,大都督也不好交代。
若是有心人参大都督一个包庇罪臣家眷的罪名,江大都督也会被连累。
谁会冒着被连累自家人的危险包庇友人的家眷?想想都不可能!
而谭家这些女眷谁会被牺牲呢?
杜心淑瞄了眼并不熟悉的谭家众人,心中冷笑,她肯定是会被牺牲的。
她嫁杜家五郎做新妇,本以为时来运转嫁入高门,从今后成为爹娘弟妹的依靠,谁知却遭此厄运。
这世上,恐怕没有比她还倒霉的女孩子了吧?
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人间地狱,她就止不住的浑身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