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源老师掌心下压,示意大家安静下来,他走到刘沛玲面前,弯下腰抚摸她的脸颊:“你最近还好吗,沛玲师姐?”

刘沛玲仿佛得到了什么恩赐,一把握住启源老师的手,连连点头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我、我还好……不过老师,恶魔是不是已经离开了?瑞泽什么时候才会回来?我……我好想他。”

启源老师笑了笑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:“沛玲师姐,今天由你向大家分享你的人生故事,好吗?”

刘沛玲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,任由他扶着自己走到人群中央,局促地捏紧长袍,低声开口:“大家好,我叫刘沛玲。”

“对很多人来说,我是不幸的。三年前,我被诊断出红斑狼疮,我脸上长满红斑,一直持续低烧,体重迅速下降,全身的关节痛得我无法自如地行动,工作也丢了。那段时间,我真的太痛苦了,不敢出门,也不愿意和人交流,动不动就跟家人发脾气,我甚至……甚至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,就这么一了百了,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的脸上已经糊满泪水。人群中应该有不少人跟她一样正忍受着病痛的折磨,也感同身受地低声呜咽。

启源老师温柔地扶着她的肩膀,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方巾,轻轻拭去她的眼泪。

刘沛玲啜泣了好一阵,才继续道:“直到有人介绍我认识了启源老师,在这里,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,阿图姆在我脸上画下了一只蝴蝶,不是为了让我承受痛苦,而是为了让我在苦难中见得更坚强,更能感受到身边的爱意。”

她把干枯的双手按在胸口,微微仰头看着身侧的启源老师,像是看着某种希望:“了解到这一点后,所有的痛苦都在离我远去,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心灵的平静。感谢启源老师!感谢分享会!感谢阿图姆!给我开示,让我忘却痛苦!”

大厅的人们又不约而同鼓起掌来,振臂欢呼着:“感谢启源老师!感谢分享会!感谢阿图姆!”

启源老师温柔着笑了笑,声线平和:“其实沛玲的病痛不是因为我而消失的,一切都是阿图姆的旨意。感谢阿图姆的慈悲,只有抛弃那些世俗欲望,我们才能真正感受到循环往复的爱和希望。”

刘沛玲因为各种交织的情绪,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启源老师,阿图姆有没有告诉您,瑞泽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?”

启源老师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瑞泽的灵魂已经被恶魔污染了,变得不再纯净,虽然圣水将恶魔从他灵魂里驱逐出去,但是同时也灼伤了他的身体,所以阿图姆把他召唤到了自己身边,亲自给他治疗。”

祝好心头一突:圣水?难道这就是陈瑞泽被强行灌下强碱液体、窒息而亡的原因吗?

启源老师抬起眼镜,抹去了眼角的泪水,声音有些哽咽:“沛玲师姐,我和你们一样,没有一天不在思念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。那天听到阿图姆的声音时,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:瑞泽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?他只回了一个字:缘。”

“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反,我想你们都明白,瑞泽其实没有离去,他的死亡并不是终结,只是生命旅程中的一个阶段,很快他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。”

他牵起刘沛玲的手,转向大家:“所有人,请牵起你们身边的人的手,让爱在我们之中循环。我们也一同为瑞泽祈祷,祈祷他能尽快完成生命的轮回,再次回到爱他的父母身边。”

庞姐也能跟着啜泣,不由分说牵起了祝好的手,祝好犹豫了一下,也把手伸向程述。

一个同样穿着白袍的年轻男人端着一个托盘从侧门出来,走到启源老师身边,将托盘上一个盛着棕红色液体的玻璃杯递给他。

启源老师举起托盘上的玻璃杯,向众人道:“今天这杯圣水,是给沛玲和她的丈夫准备的,希望他们能忘却烦恼,永远被爱和希望包围。”

刘沛玲的丈夫也走到人群中,从启源老师手里接过玻璃杯,先是喝了半杯,又把剩下的半杯给了刘沛玲。

两个人喝完所谓“圣水”后,眼神逐渐开始涣散,抱在一起痛哭了一阵后,又兴奋地大笑起来。

刘沛玲跪在地上,两只手臂伸向天花板,流着泪大喊:“是阳光,是阳光!自从生病后,我就很畏光,家里的窗帘好几年都没拉开过了。天呐,我看到了阳光,我的身体像藤蔓一样生长,我能触摸到天空了!瑞泽在天空上朝我招手,我的孩子,你马上会回来了,对吗?”

她涕泗横流,接近癫狂,仿佛濒临死亡时的回光返照,跟昨天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