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野树林雾气浓重,祝好精神紧绷,耳边呼呼生风,脸上数次被细小的树枝划得生疼也不敢停下脚步。

也不知跑了多久,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树林,身后温珣的速度却越来越慢,到最后干脆停下脚步,扶着一棵树干大口喘着粗气。
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,头发散乱,眼镜早在混乱中不知掉落在何处了,额角附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身上却不停在发抖。

祝好一开始以为他是冻着了——风衣容易被树枝挂到、拖慢速度,刚才从屋里出来时就脱掉了,这时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贴身的的薄针织衫,而林间雾气缭绕,温度并没有升高。

然而她很快就发觉不对劲——温珣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头了,下颌线崩得很紧,仿佛在抑制不住的痛苦,左手死死摁着右手大臂。

“温珣,你——”

她轻轻掰开他的左手,却感觉掌心染上一片温热黏稠的濡湿,摊开一看,“还好吗”三个字当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
是血。

她愣怔片刻,连忙扶住温珣靠着树坐下,这才发现他手臂连同衣服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血早已经洇透半只袖子。

再一回头看,路上也依稀有些滴落的血迹。

温珣的声音很轻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力:“是……刚才爆炸时,玻璃……”

祝好当即反应过来“把“手套炸弹”掷出去的那一刹那,他们早就做好准备、当即抱头蹲下,温珣还下意识把她护在身下,想来应该就是那时候被迸裂的窗玻璃划到了,只是刚才场面太过混乱、一路上又只顾着奔逃,才完全没有发觉他受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