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头酸涩,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他慌乱地揉着眼睛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自从母亲离世,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流泪,却原来,这世上还会出现一个人来护着他。
这世道对男子极为苛刻,稍有不慎,便是口诛笔伐。
他的名节尽毁,想到往后一生都要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,也想过草草了结此生。
但他终究是坚持了下来,想要向仇人报复。
然而,仿佛老天爷终于想起他来了,将迟到十余年的运气,尽数还给他了。
季画落将册子抵在额头,下意识地遮住自己的失态。
床上的人,早已陷入酣睡。
他轻声说道:“你不欠我的,真正害我的人,是他们。”
季画落微微弯腰,温柔地捏好被角。
他放下床帘,挑灭烛火,细致地检查了一番炭炉。
确定房间里的人能睡个好觉,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。
“主子,您怎么哭了?”
一直在外等候的苒儿,看到季画落的眼角泛红,俨然是刚刚哭过的样子。
苒儿立刻生气道:“是她又欺负您了?”
“这个纨绔整日里不学无术,又对您如此轻慢欺辱,简直就是……”
季画落冷声呵斥道:“放肆!”
他一巴掌扇了过去,打得苒儿措手不及。
“休得再胡乱编排她!”
季画落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:“她是我的妻主。”
——
翌日,厨房的雄鸡,嘹亮地叫了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