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雌虫并不狼狈,依然裹着得体优雅的外壳,只从黯淡的紫眸里,能够窥见内在的荒芜凌乱,杂草丛生。
锯齿状的草叶割伤心脏,汲取血液野蛮生长。一片狼藉中,英格瓦尔突然发现,他已经看不清前路了。
原本的坦途被茂盛的杂草覆盖。野蛮、不受规训的草并不像温室里的花,温顺地被修剪成任意的形貌,来迎合主虫的喜好。
它们自由、热烈,只将生命发展成自己想要的形貌。
一夜未眠,看着即将指向预定时间点的挂钟,英格瓦尔强迫自己离开椅子,去洗漱打理。
生灌下两支能量补充剂,英格瓦尔看向镜中,确认没有丝毫疲态才取出绸带给自己束发。
柔软雪白的重工缎面轻轻垂落在漆黑的长发上,舍弃了所有的色彩,只余最纯粹的黑白,真诚坦荡。
英格瓦尔出门想去找卡洛莓斯问一下。他现在并不能确定,昨晚愤而摔门的雄虫是否还愿意跟他一起出行。
如果不愿意,那应该怎么办,他也不知道了。
多年来修习的话术全部被压到最底层,他仅剩的贫瘠语言能力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劝说。
如果真的被拒绝,他似乎只能推荐其他安全的景点,并安排好出行。
但刚一出门,英格瓦尔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奶香,和烘烤后独特而复杂的香甜气息。
亮着暖光的厨房,卡洛莓斯正给烤好的曲奇做着装饰,用果酱画着简单的图案。
强迫自己休息了半晚,中途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克里希先生也没有任何回音,卡洛莓斯独自在飞船里游荡了会儿,就晃进了厨房。等反应过来时,已经揉好了饼干的面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