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我浑浑噩噩地、漫无目地到处瞎逛,变成一个流浪汉,没有她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活,就当我准备把自己砸碎了卖给中转点站时,在那里碰到了莉莉安,她在翻废品堆,寻找能做游戏机的零件。”

“她听了我的故事,说我其实不用急着去死,之后我就活在全息造梦仪里,好像有十来年吧,后来造梦仪被上城区的新法规列入了违禁品名单里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:“但也不是谁都有钱去体验粒子模拟舱的,就像我,从前给东家卖命几十年的钱都不够去的。而和我一样的人多了去了,戴夫的妻子死于疾病,薇娜的女儿死于暴乱……是莉莉安冒着危险自行研究出造梦仪——她真的是个天才!否则我们只会死得更早,只是造梦仪原材料也被禁用了,我们不得不用那些劣质的插件。”

他想起有时莉莉安孤身一人坐在天台边、眺望远方的背影,细小瘦弱却又无法撼动,风恶劣地高吼,也没能将她吹下去。

还有她转过头的瞬间,淡漠遮住了眼中的落寞。

对干自己的事她总是不愿多言,终日泡在房间里,浸在游戏里,本就灰沉的钢铁地下城将她的气息染得更加孤辟,叛逆又冰冷,却又做着和性格截然相斥的事。

戴造梦仪的人需要她,她就出现,路见不平,她也拔刀。用这么一副单薄的,外表年龄永远定格的身体。

克拉伦斯想了想:“她应该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,她和我们是一样的。不过现在……我想我应该快到了去见伴侣的时间了。”

宥矜久久说不出话,他想起《指尖信仰》火爆售卖时,绝大多数的玩家都勾选了上层区的游戏身份,人们都喜欢光鲜亮丽的“乌托邦”,没人喜欢黑暗地底压抑又充斥暴力血腥的故事。

他也不例外,因为那又不关他的事,但现在……

他盯着自己刚刚变完形的指尖,垂眸沉思。

身后传来门扉打开的吱嘎一声,莉莉安探出头来,声音有些干哑:“宥矜,我们商量好了,先给他们几个改造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