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并非这个意思。
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注视着他,片刻后轻声说:「许司年,我是爱你的,但同时我又畏惧你。」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,我只能听见许司年渐渐平复的呼吸。
「你明白这种感受吗?」我苦笑了一声,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可还是无法抑制话尾的颤音,「我的爱意和我的惧意一样多,我的身体里好像住了两个我,我快要被你折磨疯了。」
许司年很平静地问:「所以你在怪我吗?」
「不。」我轻声说,「许司年,我已经不想活了,但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。」
他的声音无悲无喜,就好像站在高楼之上的不是他的爱人,而是随便哪个陌生人:「说来听听。」
「你看着我死,或者接住我,和我一起死。」
我太了解许司年,他一定会选第二种,这种毁灭意味的殉情完美地符合了他的爱情美学。
这世上还有比坠楼更壮烈浪漫的爱情吗?你伸手接住我的那一瞬间,我们会一同破碎,我的血肉融入你的血肉,我的骨头嵌入你的身体。
我哪里是在跳楼呢?我分明是在坠入你的怀抱啊。
「许司年,你愿意和我一同赴死吗?」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半晌传来一声轻笑,那一刻我们仿佛面对面置身于婚礼教堂,神父郑重地问他:「许司年先生,你愿意接受岑薇女士作为你的妻子吗?从今日起,无论贫穷还是富贵,疾病还是健康,都一直爱她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。」
可现在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