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各地跑的时间多,也认识了不少人,如今回来,闲暇时晒晒太阳,给各地的朋友们写写信寄寄本地特产,倒是不怎么作画,年纪大了,眼神也不好使,索性停了笔。
彼时,阮父阮母早已过世,是年纪大寿数到了才走的,算是喜丧,而阮小弟,则带着一家老小在外为官,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。
跟看得看的阮柔夫妻不同,阮小弟下有两子两女,还得兢兢业业为儿女打算,可不敢轻易退下来。
除此外,省城其实熟悉的人不同,原主年轻时的小姐妹,大多没怎么来往,这么多年过去,早已不认识,唯一有些熟悉的人家,竟然只有隔壁原先的阿庆嫂一家以及稍远些的韩家,不过阮柔空闲多,巷子里一逛,多少认识了些人家,听些省城的八卦,日子别提多有限了。
韩家作为这一片的有名人家,自然在八卦之列,韩家早些年分了家,韩父性子公正,饶是老大不缺银钱,依旧将整个家一份为二,一人一半,丝毫没给人留话柄,只韩家的老宅子还是留给了老二韩乐。
韩嘉是个酗酒的,人废了,好在有个能干的媳妇,将嫁妆经营得蒸蒸日上不说,还将儿子教导得极好,年纪轻轻就是秀才,可比亲爹有出息多了。
至于韩嘉本人,反而没什么人提及,偶有人想起来了,也至多不过两声叹息。
到底是年纪大了,回到省城略住了几年,阮柔便觉得身体越发不济,好在这时她的女儿已经出嫁,有了自己的小家,就是唐明德,如今成了个小老头,可还身子骨壮实,估计她走后还能活好几年呢。
如此想,她也就这么说了,说的时候还带着笑,不带一丝阴霾,唐明德却不吭声,闷闷地给煎了药,看着人喝下去才说了两句话,“别瞎想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总会再见的,不是吗?”阮柔看向他,眼神柔和。
唐明德便不说话了,阮柔恍惚回忆起,好似一开始,对方的话还稍多些,不知何时起,话就越来越少了。
但人总是不能由自己的,尤其他们靠着完成系统的任务,才在诸多世界中不断辗转,活的是自己,却也不全是自己,就更不能提更多要求。
阮柔到底没挺过这个冬天,也不知哪一日的窗子没关严实,也可能是她想透透气开了窗,总之,寒气入骨,身子越来越疲倦,眼皮子逐渐耷拉,只勉强撑起精神跟唐明德说了告别的话,就合上了双眼。
离开的阮柔不知道,她走后,原本看着还算精神的唐明德勉强办完了她的丧礼,就此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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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嘀,阮浅浅的心愿已完成,奖励10000积分。”
回到系统空间,阮柔怅然若失了会儿,方才提起精神头来。
果然,她所猜不错,其实原主所求,不过就是过属于自己的日子,不必为了其他人再牺牲自己,她做的刚好符合原主的期待,正巧,韩嘉没了原主的助力奉献,两次失利后自暴自弃,都省得她再动手捣乱,任务完成得轻轻松松。
伸展了个懒腰,不想被繁杂的思绪扰乱心神,阮柔很快再次接取了系统任务。
“嘀,任务世界传输中,请完成阮卉的心愿。”
熟悉的眩晕,阮柔立稳身子,发觉周围一圈都无人,快速闭上眼,接收原主的记忆。
这一次的任务世界,是类似平行世界的七十年代末,原主名为阮卉,家在清河村,是村中阮家的长女,阮家是村中的老人家,阮父阮母都是老实性子,兼之只生了一双女儿,自觉挺不起腰杆子,故而在村里很是沉默寡言,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一般爹妈老实过头,底下的孩子性子要么跟着怯懦到底,要么就是完全相反,原主就是后者,性子干脆利落,风风火火,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主意,且特别不听劝。
乍一想是挺好,可有时候一旦路子走偏了,结局就不那么美好了。
譬如此时,阮母因着常年的劳累过度,营养跟不上,昨日在地里干活时倒下了,送到村里赤脚大夫那,大夫诊断一番,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,以后不仅不能干重活累活,还得吃好的喝好的,休息好,否则有损寿数,指不定什么时候撑不住就去了。
原主一听,吓得够呛,当即勒令阮母不准再下田干农活。
阮母都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了,却还是没应,乡下人命贱,只要还活着,就得下地干活,否则,吃什么喝什么,粮食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,更何况,家中还有两个女儿,靠阮父一个人,怕是饭都吃不起,更遑论吃好喝好,反正人总归是要死的,累死总比饿死好,死了还能给家里减轻负担呢。